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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2-14

万亿食品供应链,急需补上这一课 | 厚生洞察

编者按

一提及食品供应链,恐怕很难绕开两个词:一个是「万亿市场」,另一个是「中国版Sysco」。的确,可观的规模、广阔的市场,将食品供应链带入聚光灯之下,不少声音期待着比肩Sysco的中国巨头最终现身。

近年来,厚生持续深度关注食品消费领域的这场重要「战事」:中国食材供应链仍处于高度分散格局,目前仍未出现健康的商业模型,是一个有待开发但尚未被成功开发的「处女地」(详见雪峰撰写《万亿食材供应链,到底是不是真“性感”?》一文);中国食品供应链市场终将有数百亿规模的「明星企业」崛起,但最后的赢家会显著不同于Sysco(详见A叔撰写《食品供应链,对标Sysco的悖论》一文)。

眼下,食品供应链正处于「黎明前的黑暗」阶段,但中国最终会打造出不同于美国、先进于美国的食品供应链。本期厚生消费洞察再次聚焦「食品供应链」,由A叔与雪峰共同撰文,基于过去两年的调研和思考,在此得出了一些或许有别于业内共识的观察。文章精短,观点明晰,欢迎与我们交流探讨(联络方式参见文末)。

过去两年,持续关注⻝品供应链,稍有⼼得;更重要的是,有⼏个观察愈发清晰,但⾮业内共识,甚⾄并不相近。本篇短⽂以总结观点为主,论证偏少,不求全求⼤,但求清晰直⽩。在此分享,加⼊同业论战。

区域供应链:深⽔竞争的核⼼战场

我们⼀直说:中国出不了Sysco,⾄少出不了美国业态的Sysco。

这不仅是⼀个「初局」的问题,也不仅是⼀个「中局」的问题,其实是⼀个「终局」的问题。

美国地⼴⼈稀,⼝味简单,且零售整合已久、物流深度标准化,是适合⼤零售、⼤流通的。反观中国,一来地域差距远⾼于美国,⼝味似⽅⾔,⼀⽅⽔⼟⼀⽅菜;二来区域轻⼯业,脱胎于⼩农经济,既是⼈情世故也是供需⽣态。时至今日,中国的数字电商链接到每⼀个⻆落,已是更⾼业态的整合,并不需要补⾛美国的⽼路。

我们在这里提出的「区域供应链」中,「区域」不是⾏政概念,而是依照⼈⽂属性划分的⼝味与⻝材融洽匹配的消费区域。

我们说的「⻝品供应链」,不是狭义的⻝材供应,也不是什么社区团购,⽽是⽀持零售⽹络和中⼩餐饮的⾼效供应⽹。换句话说,即组织区域内的、应季的、好⼝味的⻝材与⻝品⾼效流通到区域内的中⼩B端。

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反对⼤B,而是要把⼤B的效率和体系搬来服务⼩B。因为区域供应和区域消费最终仍然会占⻝品流通的30%以上,⽽且最具变化、最具活⼒

从⽹络的⻆度,区域供应链是局域流量,分发核⼼⽹的⼤品类流量,汇合局域的⼩品类流量,是有效⽹络必不可少的基础。

没有局域⽹,何来核⼼⻣⼲⽹?得区域供应链者,得商流,得天下;只关注⼤⽹的,前途就是搬运⼯,还是被⼤平台压榨的搬运⼯。

产品组合:服务的核⼼价值主张

供应链是物流吗?当然是,但不只是物流,物流是基础设施。好的供应链企业是赚钱的,但不是短暂的超额利润,而是需要保证设施的再投⼊,进而持续赚钱;⽽差的供应链企业,只关注阶段性的短期成果。

究其根本,⻝品供应链的核⼼价值在于:在⾼效物流的基础上,提供针对不⽤客户群的有效产品组合

首先,「有效产品组合」包含两层含义:其⼀,从客户端出发⽽非从⽣产端出发,从变化的需求出发⽽非从⾛量出发(如果单纯卖鸡⾁猪⾁,就谈不上组合,⽽是传统分销);其⼆,零售和餐饮的需求都在加⼯化,包括应季⻝材、⾁类产品、调理品、调味品等等。运营这样的组合并不简单,不仅自身要实现数字化,数字化还得延伸至上下游。

其次,「不同客户群」则针对的是B端客户,尤其是餐饮和团膳客户,包括外卖直营点。B端客户种类繁多,定位上中下,他们是最需要有效的供应链服务的群体。

看到这里或许会有人问,C端客户难道不是更⼴泛吗?随着城市化到顶,聚落逐步稳定,线下零售的动荡必定会趋缓,线上线下融和的结果就是整个供应链分成了两⼤段——2B供应⽹络加上到家配送,也就是城镇⽹和到家。

到家配送挺好,但「最后⼀公⾥」要围绕家庭客户优化,要衔接到多个专业供应链⽹络的末端。这⼀段的配送核⼼是履约价值,并⾮商流价值,在很⼤程度上还是基础设施,或者越来越接近基础设施,无法形成最终的差异化。即便是⼤型平台电商,如果供应链效率上不去,整合这段配送也只是补贴;⽽这鲜那菜的,烧再多的钱也⾛不出来,是浪费也是倒退。

B端所包含的供给端、需求端,这两端的⾏为都是理性、专业的;链接供需两端,是⼀个多对多的流通规划问题,同时夹杂各种集合分发以及路径问题,这恰是供应链的模式魅⼒所在。

若能解决好这个问题,就是推动全产业进步,赋能⼩B ,疏导⽣产端,也会因此诞生下⼀代⻰头企业。

但这个矩阵庞⼤且复杂,既需要对区域客户的深刻理解、⼀流的商品规划能⼒,又需要建⽴在全程数字化上的精细运营、及时动态的物流优化,这些要素缺⼀不可。不具备这⼏⽅⾯的全局能⼒,就会瘸腿⾛路,要么局限于品类,要么达不到应有效率,依然受制于现有的天花板。

封包标准化:急需补上的⼀课

我们所说的「封包」,是借⽤ IP ⽹络 packet 的概念, 含着「封装」和「标准包」两层意思。

每次去冷库、档⼝、餐饮尽调,都感叹于⼀个乱。⼤⼩不⼀的各种纸盒纸箱、塑料袋等等,散布在货架上、堆在地上,年底盘货⽼板才知道到底有什么货,这样的情况,怎么可能有⾼效的周转?⼜怎么可能优化产品组合?去看过社区团购彻夜的分拣吗?那不是产业进步,那是倒退回到血汗原始的乡镇作坊。

对⽐之下,欧美的物流有⼀个「标准箱」的概念;这个单位被⼴泛使⽤,物流效率就是⽤每英⾥配送的箱数来考评的。也就是说,绝⼤部分产品可以封包在⼀个标准箱内,物流就是运送这个标准箱,⽽不需要关⼼箱⼦⾥⾯的产品是什么,⽽发货端和收货端通过标签和电⼦数据是完全清楚产品的属性和⽤途的。

这和 IP ⽹络的 Packet 原理很接近,也是集装箱的基础作⽤。如果我们有这样⼀个普遍接受的「标准箱」,不仅仓储和物流的效率可以提升,各类分拣、拆装、拼凑等动作也会⼤⼤减少。但这也要求整个⾏业接受并实施这个标准箱,似乎并不容易。

那集装箱和托盘怎么就成为了标准⾏业实践呢?⽆⾮是全球都在⽤,我们拿来主义,感觉就很⾃然。

现在,到了中国企业⾃⼰统⼀认知、践⾏⼀致标准的时候了。推动全⾏业的进步其实也不难,⾏业协会推动也好,枢纽企业牵头也好,以这件事情的价值,应该在不远的某一天就会遍地开花了。

在数字化已经深化至运营⻣髓的今天,实物封包的标准化如此落后,却也是明显的教训。效率和价值才是供应链的本质,数字化不是。再⼤再闪烁的屏幕,充斥再多的数据,也只是描述,现实还是现实,并未变得更美好。

黎明前的⿊暗

我们认识不少⻝品供应链企业,做得不错的⼏家区域⻰头尽管达到了⼀定的规模,但依然只是微利;更不如人意的是,目前尚未有⼀家积聚了全⾯的体系能⼒,可以加速其发展的⻜轮。

过去⼏年,供应链企业还不幸遭遇了⽣鲜电商、社区团购的⽆理冲击,可以说是「阴云之下,蹒跚前⾏」。

但这⿊暗不会持久,模式探索已经进⼊深⽔区,运营迭代也已⾄细微处;不断积蓄的进步,规模的扩⼤,⾏业的合理整合,注定会塑造出中国特⾊的⻰头企业,以实践照亮未来。

(如欲分享更多观点或建议,欢迎与雪峰交流: steven.jing@hosencapital.com)